
老上海的投机故事很多,一个比较有趣的就是友邦公司的发家史:1919年,美国青年史带在东京混不下去,正准备回国,发现码头一座轮船,上面写了“上海,冒险家的乐园”,突然改变主意,搭此船来到上海。很长时间仍没好的机会,一天在酒吧闷头喝酒,遇到几个美国同乡,闲聊之余,大家凑点钱劝他回去。拿了这些钱,他一下子很兴奋,“嗨,伙计,你们将是我公司的股东”从此,他开始低成本地起步做保险经纪,靠拥金积累,到1921年创办了人寿保险公司,一直发展至今,成为唯一从中国发源的跨国公司。
与此同时,英籍犹太人马勒,1919年当他刚刚踏上上海的时候,靠赌马吃饭。但是,凭借一匹屡战屡胜的跑马,马勒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就加入了上海跑马总会,成为了其中的董事,不久又成为一家轮船公司的老板。就在这个时候,爱女梦中的英国故乡和北欧山地让他决定了:他要做的就是按照梦中的情景建造一幢住宅。1926年开始构思,设计建筑共用了整整10年的时间,马勒住宅的细节部分却像其主人马勒的经历一样多姿多彩:整幢住宅融合了多种建筑风格,包括中国,成为上海有名的历史建筑。
上海的黄牛是全国有名的,只要与票有关的,就有黄牛,计划经济的时候,有自行车票、电视机票,就有黄牛,市场经济以后,车票,邮票,股票认购证,甚至于还有名医门诊的黄牛,等等,全被黄牛统吃。记得证券市场刚开始的时候,只有上海人跑到全国各地,辛辛苦苦地收购原始股票,谋取差价,所以上海的黄牛就是猎狗一样灵敏,对商业利差、机会有天生的敏感,就连今年的车展,参展工作证也成为炒作的对象了。
如果你能遇到过节去逛八佰伴,遇到店里买200送30这样的机会时,你就会发现现场很多人在付帐台,只要见到你手中的购物发票有另头,就会向你以不同的价格购买,他们将收来的发票汇总对兑现相对面额的购物券。因为很多人并一定满200元,也不会去想增加购物来兑奖,而他们则帮助你实现价值。当然自己也得利。
至于房市呢,事实上,历来上海的二手房市场一直是很活跃的,因为上海人与生俱来的商业头脑,以及对房产置业非常认同。2001年,我朋友的妈妈没事经常在楼下的中介公司玩,见出租房子很好,就淘了一个小房子,专门出租,在上海包租公,包租婆还是很普遍的,而且这是上海的一个传统。而这次房产大涨期,因势利导的投机客就更多,只不过,上海的投机客远不如中国的犹太人温州人这么豪气,可以横扫楼盘。至于海外资金,如果抗不过国家策略,也有可能是投机博傻。
投机在某种情况下是经济的毒瘤,但在市场低迷时,却是市场繁荣最好的催化剂。因为投机就是价值的发掘与重估,当然也可能制造泡沫。股市投机者大部分血本无归,也是市场、人性与投机的综合结果,相当于市场中有狼,也只是群羊,并且,群羊一定多于狼。
但总归投机是市场发展成熟过程中的产物,投机会使市场化进程更加优化,因为投机者是市场的猎鹰,只有投机者的先行一步,才有后来跟上,正如索罗思所说:“如果我发现市场有机会而不去利用,则是在犯罪”。“只有我利用市场的空隙与制度弱点,则市场与制度就会更加完善,否则谁又会发现这些漏洞呢?”
投机的动力来自获利,但投机的基础是市场与需求,如果没有这个基础,则投机一定百害而无一益。上海正因为有商业与市场化的基础,有上海人天生的敏感与勤奋,才有投机,或者说上海天生给投机者更多的机会与更好的环境。
由于房价的上涨,越来越多的人对上海抱有越来越深的成见,尽管这与他们无关,但是我想,比一比外地一些金融界巨款卷跑的大案,上海人或者在上海的投机无罪。因为前者贱踏道德与市场的所有规则,而上海投机总是有个市场的基础,投机总与市场相伴相生,投机总是满足一些的理性可非理性的需求,有时还创造一种需求,从中获利。
如果哪一天,你在上海购房,可能左边住了什么跨国公司的总裁,右边是个暴发的地产大户,这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上海是投机者的天堂,所以上海才会有传奇与活力。
(写于2005年6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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